Test 2 Year 15
新元十五年初,弥生诞下了我和她的第五个女儿青空。
12岁的长女朱音自告奋勇担任我的助手,尽管被分娩的血腥场景吓得小脸惨白,但还是完美地履行了职责。她虽然自幼体弱,但遗传了母亲的沉稳可靠。
“母亲,小青空很健康。”她把哇哇大哭的妹妹抱给弥生看。
弥生微笑点点头,但笑容有些勉强。
我知道那不是因为疼痛——虽然32岁的她分娩已不如上次轻松——而是因为又是女儿。
十多年了,我们一个儿子也没有。弥生去年怀孕以来,私下多次和我说希望是儿子。以她的性格,把愿望宣之于口,显然是焦虑到了极点。
我明白她的担忧:她已是高龄产妇,医疗条件又差,继续生育越来越危险。可要是没有儿子,女儿们将孤老终生。
虽说即使有儿子,后代也不得不近亲繁殖,但终究还有延续的希望。可没有儿子,要等着人类灭亡吗?
这可不仅是种群层面的宏大问题,也关系着女儿们会不会老无所依。
我也有类似的担心,但没表现出来,只是对朱音说:“来搭把手,帮妈妈翻身。”
父女两人小心扶着弥生侧躺过来,把青空放入她的怀中,方便哺乳。
弥生这次有轻微撕裂伤,坐起来会很痛。她在女儿面前不暴露丝毫的软弱,但我得体谅她。
我看着长女端来保温杯,插上吸管,让弥生喝水,又在青空身后垫枕头,让婴儿自然倚靠在弥生怀里,动作都极妥帖。
“朱音长大了。”我摸摸长女的后脑,“你先照看妈妈,我去给她煲汤,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立刻叫我。”
“嗯。”朱音乖巧地应下。
弥生看着我点点头,我这才收拾了血污沾染的纱布等废物,一瘸一拐地离开临时产房。
去厨房前,我去看了一眼其他女儿。为了防止小孩子添乱,她们被锁在一间卧室。
9岁的次女橙子看着三女黄叶和四女碧在床上玩耍。她们看到我进屋,爆发出一阵欢呼。
“爸爸,你怎么才过来!”
6岁的黄叶立刻下床扑向我,不过,即使是这个素来调皮的小丫头,在弥生的严格管教下也不敢赤脚下地,穿上拖鞋才跑过来。
“等等我!”
3岁的碧看到姐姐已经在我怀里蹭蹭,也赶着要过来,但因为身体太小,只能倒着身子,慢慢地让脚先下床,几乎要急哭了。
还是橙子直接抱住碧,把她稳稳地放下床、穿好鞋。
看着两个妹妹在蹲着的我怀里又亲又蹭,橙子露出了羡慕的神色,但她似乎自认为是大姑娘了,没有那样撒娇。
“父亲,母亲还好吗?生产顺利吗?”
橙子和妹妹不同,对母亲面临的危险有所认知。她也想帮忙,但考虑到碧还小,黄叶又贪玩,我就让她负责在弥生分娩期间照看妹妹。
“嗯,她状态很不错,给你们添了个妹妹。”
“那么……妹妹是叫青空吧?”橙子听我们提起过这孩子如果是男孩或女孩所预定的名字。
“嗯,带着妹妹们去看看妈妈和青空吧。记住,千万管好妹妹,别大吵大闹、乱动东西。”
我很放心橙子,由于朱音身体弱,她作为二姐也很早熟,才9岁已经能做大部分家务,包括到院子里我和水桥盖的鸡舍里喂鸡。
橙子应下我的吩咐,抓住两个妹妹,让她们站好,威严满满地训话:“跟在我后面,不许乱动、不许说话,母亲、朱音姐问你们话才可以说话”。
她们认真的样子很可爱,我笑着摇摇头,扶着墙缓缓起身。
昨天弥生临盆时,我就让朱音去通知水桥,她宰了一只鸡,洗剥之后,和贮藏的腌牛肉一起由朱音带回来,我拿这些原料熬了一锅汤。
当年,我和水桥的事暴露,弥生虽然最终没有为难她,但让她搬回自己的房子。
那以后快十年了,没有弥生的许可,水桥就不进我家的门,我也不会主动见她。虽然我们耕种同一片田,但刻意错开了工作时间,除农忙以外基本碰不上面。
我已经很对不起弥生了,不能再让她不安。
弥生前几次分娩,还会特许水桥临时进入我家,和我一起担任助产士。这次,由于朱音已经长大,水桥没有被许可进门。
不过,或许是担心朱音不能胜任助手,水桥依然在我家门口候着,大概随时准备应召帮忙。
我在厨房熬汤时,隔着小窗子也能看到她的身影。她穿着棉衣走来走去,在料峭春寒中呼出白气,时不时望向我家。
我叹了口气。
熬好汤后,我盛了一小盆端进产房,摆开碗筷。
“好香~”朱音轻轻赞叹一声,“父亲,刚刚妹妹们来过,橙子已经带她们回屋了。”
“朱音,你给妈妈盛汤,喂她喝,自己也喝一碗。”
“我不喝了,留给母亲,她需要滋补。”
弥生笑笑:“朱音,不用替我节省,我一个人喝不完也会坏掉。”
我也说:“不仅你要喝,妹妹们也要喝,我这就去叫她们。”
朱音这才开始盛汤。
弥生突然说:“给亚子小姐也分一些吧。牛还是她猎到的,怎能反而喝不到?”
我犹豫了一下:“那,我让橙子给她送过去。”
弥生点点头。
我带着橙子、黄叶和碧来到餐厅,给她们盛了肉汤,又拿出一些面饼和一碟腌白菜,权当一餐。
因为碧太小,我把面饼撕成小块才给她。3岁的碧在弥生的教导下很有礼貌,还说了声“谢谢爸爸~”
“父亲,你不喝汤吗?”橙子看着就水啃面饼的我。
“今天太累了,没什么胃口。”
橙子喝汤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把碗推给我:“父亲,我喝不下了,剩下的你喝吧。”
看着次女亮闪闪的大眼睛,我颇为感动,不过仍然嘴硬:“我昨天没睡好,现在头晕,闻到肉味就想吐。”
橙子将信将疑,在我劝说她“努力喝,喝到撑,才有力气照顾妈妈”后,才肯继续喝。
“橙子……”我犹豫片刻,才说,“我在厨房盛了一桶肉汤,你一会儿送到亚子小姐那里。”
“哦。”橙子眼珠转了转,突然说:“亚子小姐很担心母亲,她一直在楼下等着。”
“你怎么知道?”
“从窗户看到的。”黄叶抢答,“亚子小姐还朝我们招手了!”
“她和碧听我说看到亚子小姐了,就非要我抱她们看。我抱得很紧,离窗户也很远。”橙子立刻解释。
那自然,以这两个小豆丁的身高,站在床上也看不到楼下。
“碧,要和亚子小姐玩~”碧一听也来劲了。
虽然两个小豆丁和水桥见面的机会很少,但很喜欢她。或许是因为,她们很少出门,水桥对她们来说,是外面新鲜世界的象征。
“父亲,要不……我送妹妹们去亚子小姐家住两天?她们想玩,我也能腾出手照顾母亲。”橙子试探着问。
其实我很赞同。眼看我们阖家欢乐,水桥一个人住,想必很孤独吧。让两个孩子去陪陪她,也许能让她开心开心。
“……我和妈妈商量一下,如果她同意的话。”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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