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t 2 Month 6

洪水中含各种杂菌,获救后,我和水桥都因并发吸入性肺炎在内的多种炎症而高烧不退,就连池本也因肠胃炎上吐下泻。

鹰司给我们处理伤口、注射抗生素等药物,还找来制氧仪给我们吸氧,这才把我们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在三天后退烧,而呛水较多的水桥在两天后才恢复血氧饱和度、六天后才退烧。

我坐在餐桌上,用软绵绵的手臂一勺勺喝着鹰司留下的肉汤时,她挎着包回来了。

“胃口好些了吗?”她的声音温柔地像下班回家的母亲。

“嗯,再休息两天应该就彻底恢复了。辛苦你了,两边来回跑。”

“亚子小姐也退烧了,明天起我不用再去了。”

我和水桥一度处于半昏迷状态,本身也是半个病号的池本最多担任我的护工,水桥的护理、三个病号的治疗方案全都是鹰司一人负责。

在我退烧后,鹰司每天给我做完饭还要跑到隔壁继续看护水桥。

“你救了我们的命。”

“是你救了他们两人的命。”

“他们?”我本想说,就算没我,池本这小子也能幸存,但没说出口。

虽然他的逃跑一度让我气愤,但前些日子他顶着肠胃炎帮鹰司搬运病人和制氧仪,还给我端屎倒尿,还算良心未泯。

我思前想后,决定不再提这件事,反正水桥当时已经意识模糊。

既然人都活下来了,我还是希望他和水桥好好生活。

“这样真的可以吗?”鹰司问。我知道她的意思,这样会让池本当了拯救水桥的英雄。

“这样对维护他们两人的关系、我们两家的关系更好。”

在这只剩两个男人的世界,池本将是水桥唯一的依靠,如果他被批倒批臭,水桥何以自处?给他机会,就是给水桥机会。

鹰司凝视着我,叹气:“你啊你……难怪她们不肯放弃。”

“她们?”

“没什么。”

我又休养了几天就继续投入劳动。

洪水会对田地造成伤害,各种垃圾、有害微生物污染土壤,无机盐组分也发生了变化,如果放任不管,会造成未来的减产。

因此,我开始护理田地:捡拾垃圾、播撒枯草杆菌、粉碎板结的土壤。

根据近期计划,我只“救”了30亩地,其中10亩地追肥,马上用播种机播冬小麦,其余20亩作为未来扩大耕种的冗余。

至于剩下的几百亩废弃田地,交由自然循环缓慢恢复。

此外,田间水渠因为洪水淤积了一些垃圾和泥沙,也要尽快清理干净。

不管是护理田地、清理水渠,还是准备秋播,我都不再是一个人,其他三人跟着我这个“老手”干活。

鹰司自不必说,过去一直很浮躁的池本和大病初愈的水桥也都认真地学习着农业技术。

实际上,也许是怕我翻旧账,池本对我恭敬了很多,非常听指挥,甚至可以说有点怕我。

反过来,水桥倒是对我越来越随便,已经到了令我苦恼的地步——我一直记着鹰司的话,和她保持适当距离。

“安部,你在……呀!”

我在远离住所的一间空仓库里用铁炉烧秸秆,因为左右无人,炉子附近又很热,我干脆光着膀子,没想到水桥突然冒出来了。

“谁叫你突然进来?”我边抱怨边穿衣服,“我在烧草木灰。”

“烧草木灰干什么?”水桥透过指头缝看我。

“可以肥田,也可以制碱、消毒。”

“那为什么不在厨房烧?还能做饭,一举两得。”现在水桥也变得非常勤俭持家了。

“烧秸秆烟灰很大,不如蜂窝煤,那玩意还多得很。”

“所以在这里烧?我看你和弥生姐偶尔会来这里,鬼鬼祟祟的。”

“什么鬼鬼祟祟……这里是我们规划的实验室。”

“弥生姐也在烧草木灰吗?”

“她在尝试用各种植物的浸出液调配酸碱指示剂,这将是各种工艺的根基。”

水桥沉默片刻:“你们两个太能干了,我完全跟不上。”

“鹰司正缺一个助手,有兴趣的话跟她学学吧。”

“那我能跟你学习烧草木灰吗?”

“啊?这……”我吃了一惊,“女生还是去鼓捣花花草草吧。”

“这是性别歧视,我不也跟你学种地了吗?”

“那不一样,种地有拖拉机。总之,烧炉子你干不了,倒可以叫池本跟我学。”

水桥侧目而视:“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啊?”

“你在避免和我独处吧?弥生姐对你说什么了吧?”

后背开始冒汗,最近太着痕迹,连憨憨的水桥都发现了?

“果然她说了什么。”水桥嘴角翘起,“看不出来,她占有欲还挺强的。”

“别乱说。”

“难道不是吗?每次和你说不了几句话,她就会突然出现,再过一会儿估计她就来了。”

“那是因为她闲不住,总有各种事找我商量。”

“女生见到喜欢的男生总有事情说。”

“水桥,你……知不知道鹰司对我们四人关系的看法?”我决定直说,“在她看来,你和池本已经是一对,她不想破坏你们的关系。”

“所以她要你别和我说话,免得隆史君不高兴?”

水桥在这种事上反应很快,我点点头。

“真是个好说辞。”她撇撇嘴。

为什么她一副笃定鹰司喜欢我的样子呢?我不好意思问,那样未免得意忘形。

“……总之就这样吧,免得池本误会,你和他好不容易走上正轨了,对吧?”

“隆史君对你表达过不爽,让你离我远点吗?”

“那倒没有。”

“那不就得了,你就是太把弥生姐的话当回事。”水桥一脸严肃,“小心被她洗脑。”

洗脑说的也太夸张了。

“鹰司也是好意,你要是觉得我小题大做,就怪我,别怪她。”

水桥没有回答,她绕着炉子转了几圈,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

“放心,我不会怪她,我哪有那个立场?……看把你吓的,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弥生姐。”她笑起来。

“我不是怕她。”

“我知道,你是在意她、尊重她嘛,世界第一的好女人,我要是高中遇见也绝对不会放手。”

水桥的语速加快、声音变大。

或许,她觉得鹰司为人过于强势吧,我之前不也因此和鹰司吵过么。

“哒哒”的脚步声隐约传来,水桥指指外面,面带嘲讽:“瞧,护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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