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t 2 Month 3

我照着说明书调配了水溶性化肥,对实验田的蔬菜进行叶面喷施。

要是喷太多或是蒸发太快,残留化肥会烧苗,所以喷灌最好在阴天进行,控制好量,还要戴着手套和口罩。

这时,远处的田间干道上,一辆皮卡缓缓驶过,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开得太慢了,驾驶员大概是水桥,四人里只有她胆子最小。

果然,不久后池本和水桥提着大包小包从车库出来了,大概是一起回城收集物资,顺便让水桥练习驾驶。

大家都在努力啊,我不禁感叹。明明几周前水桥还是个不肯为了干活卸掉美甲的任性女孩。

施肥完成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时,水桥突然冒了出来,问我浇水怎么小心翼翼的。

“这是在施肥。”我给她讲解水溶性化肥的用法。

“好麻烦。”水桥咋舌,“本来想着要不要帮你浇水,还是算了。”

就知道是这样的回答,总是嫌麻烦。反正化肥是不可再生品,不学就不学吧,懒得理她。

“安部,你和弥生姐最近怎么样啊?”

“小心,化肥虽然不算毒,但沾到口鼻也不妙。”我提醒了一句,把她吓得后退几步,然后继续说,“没怎么样,白天干活,晚上睡觉,吃饭的时候聊几句。”

“你们……睡到一起了?”

“你和池本睡一起了?”我反问。

水桥的脸瞬间涨红,脑袋乱摇:“怎么可能!都还没牵、牵过手。”

她的话反倒让我吃了一惊,我看她最近和池本关系越来越好,出双入对的,不应该啊。

“看不出来,还挺纯情的。”

水桥的眉毛皱起:“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自知失言:“瞎说的,抱歉。”

因为外表,我潜意识觉得水桥和池本都是那种游戏情场的老手,但是刚才那么说似乎有讽刺她轻浮的意思。

“哼……”水桥横我一眼,“要循序渐进,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表白。”

“那你更没必要问我和鹰司是否睡到一起了。”我耸耸肩,“你看我像是主动表白的人吗?”

“问题就在这里呀,主动一点好不好。你和弥生姐两个闷葫芦凑到一起,我看着都着急。”

“你急什么?”

“我、我……你和弥生姐不能修成正果,我心里不踏实,行吧?”水桥脸红了。

这家伙还在担心鹰司抢走她的池本啊。

我正要向她解释,鹰司对“分宿舍=分伴侣”的明确态度,水桥突然睁大了眼睛,慌乱起来。

回头看去,原来是鹰司来了。水桥大概不想让鹰司知道我们在聊什么,却又觉得直接溜走欲盖弥彰,尴尬地杵在原地。

“快到中午了,亚子小姐,要不一起来我家吃饭吧。”鹰司微笑。

就连我也听出来,鹰司似乎在讽刺水桥光顾着闲聊忘记给池本做午饭。

水桥僵硬地和鹰司互相客气了几句,溜回自己家了。越来越觉得,鹰司就像她的天敌一样。

当我暂停施肥工作,跟着鹰司回家吃饭时,却发现餐桌上似乎只有一人份的食物。

厨房的锅里也没有我的份,我看向独自吃饭的鹰司,挠挠头,明白她大概是生气了:

“担心我对水桥出手惹恼池本吗?你可能误会了。”

鹰司咽下食物,平静地说:“我警告过你,这样会把我们置于生命危险中。”

“你真的误会了,知道我们在聊什么吗?水桥在苦恼如何才能和池本更加亲密,比如什么时候告白。”

我的话半真半假,毕竟照实说的话,就要涉及到“我和鹰司如何才能更加亲密”的话题了。

“隆史君会相信你这说辞吗?”

“他不至于那么度量狭小吧,我觉得他最近对水桥态度挺不错的。”

鹰司叹气:“安部君,你不会看人。”

我不服气:“你是池本肚子里的蛔虫吗?知道他一肚子坏水?”

鹰司没有正面回答:“安全起见,你必须和亚子小姐保持距离,不要抱有‘问心无愧即可’这种幼稚的想法。”

“都是光明正大的朋友、邻居,怎么变得做贼心虚一样?”

“和她保持距离就让你这么痛苦吗?”鹰司目露寒光。

“反正我没做错什么。”我丢下空锅,转头走回自己的房间。

在房间里任由肚子咕咕叫了两小时后,我逐渐后悔。

没想到会有和鹰司吵架的一天。她一直很冷静,我也不是冲动之人,过去一直保持着高效的交流。

我原以为自己对鹰司是百分百的仰望,但或许我内心深处也有着和她平视的渴望。

这种渴望和她与我之间隐含的权力结构相冲突,造成了今天的失控。过去两个月里,她指导着我的工作,现在还要指导我的人际关系。

这就是距离产生美吗?我自嘲地想。过去远望着凛然的学生会长,产生了憧憬,真正被她的权力触及时却剧烈反弹。

其实,仔细想想,鹰司今天说的话没有错——正如两个月来她总是对的。

池本就算不是笑面虎,也绝非忠厚之人。且不说几周前他对鹰司的攻势被挫败,继续和他的疑似新目标水桥接触,确实可能引来他的记恨。

鹰司的提醒是对的,我为什么这么反感?因为她直接以饿饭作为惩戒手段吗?因为她对我一副教育小孩的态度吗?

真是不知所谓的冲突。

我和鹰司将是余生的生存伙伴,必须适应彼此。只要她说得对,我就该从善如流;如果不能接受她的某些做法,也该冷静指出。

我走去敲鹰司的房门。

“我们好好谈谈吧,中午我有点情绪化了。”

鹰司打开房门,或许是在午睡,她穿着轻薄的丝质睡裙,裸露的锁骨非常抢眼。

“想明白了?”

“嗯,其实你是对的,不过……我觉得应该冷静交流,而不是威胁我。”

我很坦率,虽然敬服她的判断力,但也不能认可她有单方面惩罚我的权力。也许我们还要共同生活几十年,这点绝不能轻易让步。

鹰司微微侧目:“你当初怎么发誓的?说任由我处置。”

“可我没和水桥发生男女关系。”

“所以目前的处置也不严厉,只是帮你长记性。要是你真的背盟,就不是一顿饭能了结的。”

“你还能把我杀了不成?”我苦笑,“好了,我听你的。还有饭吗?”

鹰司斜睨了我一眼,走向厨房。原来她还有这样女人的表情吗……我的郁愤立刻烟消云散。

当然,也可能当我看到她的睡衣姿态时,就已经生不起气了,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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