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t 2 Day 1

“人类最小可存续种群,第二次实验,‘2+2’开始——”

从“与外星人对话”这荒唐的梦中醒来后,我喝了杯水压压惊。

父母不在家,想玩游戏打发时间,但几个好友都不在线。

“安部君,有件事想咨询你,可以吗?”

聊天软件突然收到了来自意想不到的人的消息,我一下子坐直了。她会主动联系我?

“如果我知道的话,没问题。”在我如此回复之后,对面却沉默了很久。

心跳加速,我预感到事情不寻常。她不是一个扭捏的人,为何如此犹豫?

“现在方便打电话吗?”

回复可以后,我在屋子里转了几圈。路过镜子时,顺手理了理头发。

手机来电,温婉的声音传来:“下午好,安部君。”

“下午好,鹰司。”

“冒昧打扰了,从今天中午到现在,你见到或联系过除我以外的人吗?”

“嗯?没有,怎么了吗?”

“我要说的话或许有些奇怪,但——世界上的其他人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意思?”

“嗯,你可以试着联系任何人,或者到大街上看一看。”

我的大脑像CPU超频一样运转到快冒烟了,也没明白这是什么恶作剧。

或许是明白我沉默的含义,鹰司继续说:“还有一个验证方法,你可以上网确认一下:今天正午12点后,互联网不再有人类活动。”

电脑就在手边,我打开几个网络平台验证了一下,果真没有人直播或发言。这时,我突然想到了午睡时的梦,一阵恶寒。

“想到什么了吗?”鹰司好像能隔着电话看穿我的内心,“有什么存在给过你提示吗?”

她说的是“存在”这个暧昧的表达……难道?

“我……午休时做了一个梦。”我试探着,“关于……实验。”

“人类最小可存续种群的第二次实验,‘2+2’,对吗?”

我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也做了这个梦?”

“那恐怕不是梦。”鹰司意味深长,“安部君,世界改变了。”

我们相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路上,我已经确实地见证了城市空无一人的事实。

和我不同,鹰司面色如常,不像来商量如何应对一场剧变,而像来周末约会的。

这么说是因为难得看到了她穿私服的模样。我认识她三年多了,只见过她穿校服——高中是水手服,大学是西装。

今天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淡蓝罩衫,米色高跟,柔顺的黑发一如既往梳成公主辫。我坐在对面,努力不看向她锁骨附近镂空的布料。

“骑车来的吗?喝点东西吧。”鹰司微笑着把桌上的运动饮料推向我,然后继续在平板电脑上操作着什么。

“谢谢。你呢?”

“我开车来的。”

第一次知道鹰司会开车,但我没有多嘴,而是直入正题:“真的只剩我们两个了吗?”

“还不能确定,但幸存者一定相当少。追踪软件显示,现在全球航班停飞、船泊在港。”

“外星人做的?”话虽荒诞,但也只有这种解释合理了。

飞机姑且不论,如果世界上所有人突然蒸发,那应该有许多船继续漂在海上才对。好像有种神秘力量把世界“重置”了。

看着镇定自若的鹰司,我强迫自己接受现实:“不管怎样,我们首先应该找到其他可能的幸存者。”

“是的,所以,我已经在各大网络平台上用多种语言发布了我的联系方式。”鹰司说。

“哦。”我继续思考,“还有……如果人类真的消失了,得在断电前尽可能地保存网络资料。”

“同意。”鹰司向我展示了她的平板电脑,原来她正在远程操控电脑下载资料……她还是那么可靠,好像根本用不上我。

“我也来搜集资料吧,分工一下?”

我和鹰司开始讨论未来可能需要哪些资料,如何高效地分工搜集。

感觉像是在大学的课题和鹰司分到了一组,可惜我和她专业不同,之前没有这个机会。我讨论的时候应该没有露出傻笑吧?

分工明确后,鹰司要去“采购”平板和手机:“事不宜迟,出发吧。”

错觉吗?她的语气好像是叫我一起去。

担心会错意的我试探着:“需要我帮忙吗?”

“嗯,要拿的东西预计很多,可能要麻烦你了。”鹰司的微笑让我心痒痒的。

高中时,我就隐约感觉她家境不错,不过,看到她的黑色豪车,我还是颇受震撼。

不仅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这个品牌的豪车,还因为它是线条硬派的大排量。难道是她父亲的?

坐同龄女生开的车还是第一次。我假装在手机上查资料,实际上满脑子都是刚上车时,鹰司脱掉高跟鞋换备用鞋的旖旎画面。

一路无话,虽然是老同学,但我和她之前交谈不多,现在找不到共同话题。

“安部君想吃什么?”开车的鹰司打破了沉默。

现在饭店当然都不开业,难道她要给我做饭?我是不是又在幻想了?

“没什么,回家时顺手买个便当就行,事情太多了。”摸不准她的想法,我以退为进。

“我不建议安部君回家,采购结束就不早了,晚上在我家一起工作吧。”

鹰司话音平淡,却在我心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不合适吧?我本想这么说,但是感觉说了更显得心里有鬼。

而且,我也有点怕她真的只是客气。光是想想能进鹰司的家门,浑身的毛孔就张开了。

我们从商场卷走大批电器,从手机、平板电脑,到对讲机、无线电,再到各种型号的蓄电池、发电机,顺便拿了食材和洗漱用品。

和鹰司推着车漫步在商场,时不时商量着需要买什么,仿佛夫妇一样……光是这么一想就让我羞耻感爆表。

鹰司家所在的高档小区,独栋别墅互相拉开了很大距离,像一座座小城堡。

虽然知道没人在,但是提着大包小包进入她家时,我还是紧张地说了句“打扰了”。

和奢华的外表不同,内部装潢颇为简约,很合她的风格。坐在沙发上等待时,我偷偷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

记忆里的鹰司,要么在教室另一头的课桌上自习,要么在主席台上代表学生发言,和她擦肩而过都只有寥寥数次。

但那几次使我记住了她身上的香味。

换了宽松的居家裙、系上围裙、绑起头发的鹰司开始做饭,我赶忙去打下手,重视效率的她没有拒绝。

偶然看到她因绑头发而露出的白皙后颈,我的小兄弟不争气地抬头,顶着裤子生疼。我借口上厕所溜掉了。

和她共处一晚能把持得住吗?我在阳台上吹风时想。

不过,我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不着调,晚饭后和鹰司坐在一起下载资料,很快就沉浸到工作中,没空想有的没的。

一直忙到深夜,我才在鹰司家的客房迷迷糊糊睡去,满脑子都是未来该如何生存下去。

书籍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