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k 1 Day 367 (1)

天蒙蒙亮我就醒了,睡意朦胧间,反刍着初次做女人的幸福。

相遇一年后,我们终于拥有了彼此。疼痛、舒畅、安心、忐忑、满足、失落……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五味杂陈的初夜了。

回想起他的温柔,我伸臂去搂,却抱了个空。揉揉眼睛,才发现安部站在窗前向外看。

“看什么呢?过来~”

安部转头看向我,一脸见鬼的表情。他这个人向来处变不惊,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恍若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我睡意全无,这才意识到外面人声嘈杂。

我们穿好衣服下楼,看着院门外的人群。他们有的穿警服,有的扛着摄像机,还有的交头接耳。

如果是一年前,我们见到这么多人肯定会非常高兴,但现在,我们只觉得惊悚。这些是地球人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便看向安部,他也看向我:“我去和他们聊几句。”

我不假思索拉住他:“一起去。”

院门打开,外面的人一窝蜂涌入,茫然的我们被镁光灯和话筒包围。

“水桥小姐,请问你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安部先生,请问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们在说什么?他们是谁?

“你是安部公一朗,家住……”穿警服的男人核对着信息,“对吗?”

“你们过去一年去哪了?”安部问,“不,今天是哪年?”

“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安部公一朗吗?”

“是。”

“跟我们走一趟吧。”男人出示警官证。

因为过于震惊,我的头脑始终一片空白,被各种各样的人带着走来走去、上车下车,如在梦游。

“亚子!”一位美丽的女性快步走来。

“妈妈?”我如梦初醒,“你是妈妈?”

妈妈流着泪点头,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回到那个熟悉的世界了,不禁放声大哭。

妈妈带我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然后,警察和医生把我带到一个安静的房间问话。

“亚子,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妈妈坐在一旁。

问话断断续续持续了几天,我和妈妈就住在这家所谓心理服务中心,白天问话,晚上休息。

警察和医生们问了我很多事,我也问了他们很多事,逐渐搞清了状况。

一年前,我以为外星人清空地球的那天,我在大家看来失踪了。妈妈报了警,但整整一年都没找到我,成为轰动全国的悬案。

同期失踪的还有安部,不过他的失踪引发的关注要少很多。

直到最近,经匿名人士举报,警察才找到了我和安部的房子,以及大量物证——

过去一年出现过一连串悬而未决的失窃案,甚至包括军用物资,原本没有人把这些失窃案和人口失踪联系起来。

这些失窃案不仅找不到指纹,甚至连监控资料都中断了,但是部分失窃物的包装袋、还有手套等“作案工具”在我们的居所一并找到。

先不说这和我的记忆完全矛盾,这座房子又不在深山老林里,怎么会现在才被找到呢?

我想到一种可能:外星人具备空间复制和拼接的能力,他们先把我和安部拼接到一个空无一人的复制世界,一年后又把我们的生活痕迹拼接回原世界。

我把这种可能讲给他们听,女警察脸露同情,妈妈满脸阴沉,只有医生十分耐心——对精神病人的那种耐心。

她们认为我被安部洗脑了,而且我逐渐意识到,说的越多,他们认为我病得越重,干脆什么也不说。

又过了一段时间,高中同学开始来看望我。她们带来的零食,对吃了一年罐头和硬面包的我来说都是珍馐美味。

她们似乎有意避免提及我过去一年的经历,和我聊天时,主要聊高中往事,偶尔也会提到她们的近况。

同班同学现在要么上大学、要么工作,这使我意识到,他们真的度过了正常的一年。

“水桥,身体还好吗?”池本君是第一个来看我的男生。

“嗯……挺好的,谢谢你。”再次见到他,我有些不自在。

如果是一年前,我或许会因此小鹿乱撞,不过现在,我只觉得尴尬。

我虽然暗恋过池本,但是没有告白,按理说,是否移情别恋是我的自由……话虽如此,想到安部,再看着面前的池本,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我累了,池本君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水桥,你放心,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池本临走时说的场面话加剧了我心中的不安。

“诱拐?非法监禁?强奸?”我气炸了肺,这些愚蠢的大人不仅不听我说话,竟然还要起诉安部。

“这不是你的错,你只需要说出真相。”律师说。

“真相就是他没有诱拐,没有监禁,更没有强奸!你们看我像被监禁过吗?”

“监禁并不一定要用暴力手段,现在也有欺诈、洗脑等新型作案方式——”

医生阻止律师继续说下去,她微笑着:“亚子小姐,我知道你有不同看法。你要在法庭上诚实地说出你所知的一切,才能洗清安部先生的嫌疑,不是吗?”

“可你们都不信我说的话。”

“检方认为你被洗脑了,你只有展现足够的理智,才能反驳这种说法。”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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