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万事屋的血魔小姐 第0-1案 血钻小偷和真空吸血鬼
第0案 为血魔的召唤献上祝福
高洁的圆月下,群狼在逐鹿。
此起彼伏的嘶吼声,血液的气味,杂乱的野兽脚步。
它们追逐,穿过森林,来到一片旷阔的平原,平原上屹立着一个突兀的木屋。
破败的木屋内部,杂乱不堪的家具中央,端坐着一位黑发少女。
少女盘腿坐在空间的正中心,紧闭双眼,齐腰的头发因为不知名的力量飘浮在空中。
“魔法阵”
群狼仍在围猎。
“水晶石”
只鹿奔跑,遇上另一头接应的狼。
“咒语”
鹿被逼退,向山崖方向逃亡。
“还有,血液。”
孤立的鹿被逼到崖边,颤抖着双腿,群狼兴奋雀跃,即将享受狩猎的果实。
“伟大的嗜血之族听令,依照万界法则,应人类之王的命令,借用血族之子的力量,当即听召!”
少女睁开双眼,深棕色的瞳孔放出异样的光。
小刀划破纤细的手指,豆滴大的血液滴入法阵,红色的光芒显现,不出三秒,一道血色光柱直冲云霄。
洁白的圆月被乌云笼罩,群狼和鹿陷入黑暗,从乌云另一头冒出的是,一轮绯红的血月。
群狼逃窜,一只鹿跪倒在地,跪倒在最后的山崖上,在血月跟前。
光柱在小屋屋顶开了个圆形的大洞,少女的身影从天而降。
狼王嚎叫,嗜血的野兽向嗜血的族人表示臣服。
第1案 血钻小偷和真空吸血鬼
埃拉在桌子上用双手捧着自己娇小的脸颊。
桌下的两双小脚晃晃荡荡,一只高跟木屐从脚上脱落下来。
穿着和式衣着,粉白头发的血魔萝莉,已经来到人界一个月有余。
透过她深红的眼眸,正对面和斜对面分别坐着一位黑长直少女和年过半百的大叔。
少女和大叔滔滔不绝,她感觉置身事外。
一个月前,她在血月之日降临人界,应少女召唤而来,那是一个高级法阵,专门召唤血魔一族,但是术士过于高端,以致于血界一瞬兵荒马乱,高层都在讨论是否是人间出现变故。
于是埃拉,特雷斯大学血液研究学院血液成分分析专业重点发展对象,被紧急特召。
一位重点大学的超超高校级高才生,踮着脚尖,宛如跳芭蕾一样,优雅地落在黑发少女跟前。
“吾乃埃拉,血魔七君之一利奥纳之女,前来听召”
骄傲的血魔小姐轻声哼笑,她觉得自己的降临是带给人界的福恩。
“嗯,好哦,特别好。”
黑发少女站起身来,她俯视着娇小的埃拉,埃拉感受到了一股威严。
“额…利奥纳之女,前来听召。”
埃拉重复了一遍出场词,催促少女做出命令。
黑发少女只是上前一步,并没有说些什么。
豆大的汗珠从埃拉脸上滑下。
她抬起头,看到一只大手从天上落下,落在了她的脑袋上。
她被抚摸了,像小狗一样。
“大胆!”
埃拉以极快的速度后退一步,露出了她的两颗利牙。
“啊啦,这样不配合我会很不方便呢。”
戏谑的笑声,血魔小姐感到毛骨悚然,下一瞬间,她冒起了一身冷汗。
“动不了,怎么可能!”埃拉小姐心想,她拼命挣扎,但是手脚好像钉死在空气中一样动弹不得。
“是术式吗,还是魔道具,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魔法。”埃拉的小脑瓜飞速运转,但是她并没有很快地找出解决方法。
“你…你要干什么,契约者!”
埃拉拼尽全身力气,试图吓退眼前向她走来的少女。
代替回答的是,一双冰冷的手……
正揉搓着她的头发。
一个月过去了,埃拉还是没有找到抵抗魔女的方法,作为被召唤者,她只能听从召唤者的命令,如果不,她会被强制召回魔界,埃拉倒是很想如此,但是不知为何,她和魔界的联系从降临到人间后便断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每天的戏弄。
并且她的命根子还在魔女手上——“契约者的血液”。
吸血鬼一族应召来到人间,必须吸食召唤者的血液才能得以生存,而埃拉又没法回去。
简而言之,她顺从了。
不,还没有,她短暂顺从了。
埃拉愤愤地看着眼前的魔女。
黑发魔女端坐在椅子上,跷起个二郎腿,大魔法帽放在身侧,眯着眼睛笑,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一个月以来,埃拉受尽了折磨,做饭洗衣服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她的任务,当然还有陪睡,还有像小狗一样被摸头。
每次埃拉想跑,都会被一股奇妙力量拉扯住,她已经彻底成为了这个魔女的玩物,供她排遣无聊的生活。
埃拉本想为人类带来福音,没想到会过上这等屈辱的生活。
她这样想着,换了一只手撑脸,百般了赖。
今天却是特殊的,黑发少女把她从窘迫的小屋拉了出来,穿过一片森林,来到城镇中央地区的一所超大豪宅。明显是一个贵族的家里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情况,她只能乖巧地坐在身旁,听半百贵族大叔讲着什么什么故事。
原来是那个,委托,人界好像是这样叫的。
这个大叔委托魔女办一些正常人类办不到的事。
“魔女大人,你有什么头绪吗?”
大叔揉搓着双手,看起来相当着急。
“嗯…简单来说,血钻带着你的保险箱被人整个搬走了,而你那天晚上不仅目击到了犯罪,还误伤了他,对吗?”
魔女迅速做出总结,好像颇有嫌大叔讲了太多废话的味道。
“埃拉,血钻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点名,埃拉继续撑着脸不情不愿地回答道。
“一种由吸血鬼死后血液炼成的魔法石,血红色,质地稍软,显微镜下呈晶体状,人体兼容性差,剧毒,但是听说可以治疗血液相关疾病。”
埃拉一口气把书本内容全部倒出,对她来说早就倒背如流。
“嗯,原来如此,那么利普公爵,你身边有没有得了血液疾病的人呢。”
大叔思考了许久,没有得出结论,看来要像这样直接找出犯人似乎有点困难。
话说到这,一位仆人敲了敲门,听到大叔允许后,端进来几盘马卡龙,还有三杯红茶。
“这是公爵大人为各位贵宾准备的高端点心,请随意享用。”说罢,仆人离开了房间。
马卡龙一共有16个,精巧地摆放在盘子上。
魔女用手优雅地拿起一个,放进嘴里。
“嗯姆,真是美味。”
魔女一边吃,好像一边观察大叔的状态。
“承蒙魔女大人厚爱,魔女大人来得匆忙,小舍无法立刻准备现烤的点心,这是家里的一些储备。”
魔女吃完一个马卡龙,又拿起来一个。
“纳米硕,有颗嫩是默认人左岸喽。”
公爵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埃拉叹了一口气。
“有没有可能是陌生人入室偷盗呢,大叔。”
由埃拉代替满嘴马卡龙的魔女提问。
利普大叔低下了头,他知道,如果是陌生人入室,那么没有线索找到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价值连城的血钻,又是他众多收藏品中最爱的那一个。
“不过,一定有血迹留下吧。”
魔女擦了擦嘴,补充道。
血迹,利普大叔说那天他亲眼看见了小偷闯进他的房间,他从床下掏出了一把防身用的水果刀,朝小偷大喊一声,毫不犹豫地划了上去。
小偷踉跄地跑开,从窗户跳走。
疑惑的是,这位不速之客没有触发任何豪宅的安保,甚至连门口站立的守卫都说什么都没看见。
难道小偷会隐身之类的法术?
埃拉无聊了许久,终于开始思考。
“没有魔力的痕迹呢。”魔女好像看透了她在想什么。
“所以血迹是最有用的。”
魔女拿起桌子利普大叔递过来的小刀,上面的血迹早就凝固,暗红的血锈证明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真实无疑。
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可以直接检验血液主人的技术,血液也没有其他明显的特征,就算有,普通人类也无法鉴别。
除非…
小刀刀把方向对着埃拉,从桌子上被平移过来,魔女一脸坏笑。
埃拉脸瞬间拉了下来。
“这种肮脏的东西,本小姐才不尝呢!”
毫不意外地拒绝,埃拉本想把小刀推回去,但是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止了她。
“你…你个混蛋。”
埃拉丝毫不吝啬辱骂之词。
“我亲爱的血魔小朋友,这里只有你才能解决问题吧。”
“我不会尝的啦,死也不会。”
“哦,你不是尝过血液了吗?比如说…我的?”
事实上埃拉尝过无数人类的血液,不过那些都是魔界提供的预制品,只有她,这个邪恶的魔女,亲手把自己的血液喂给自己,最屈辱的是,埃拉还无法拒绝,只能饥渴地吮食。
其实埃拉并不厌恶吸血,相反,她还特别喜欢,这是血族的本能。
她讨厌的是被讨厌的人强迫着吸食,好像被饲养一样。
“嗯…这样吧,我答应你,完成这一次委托,就放你三天自由。”
不错的交换条件,埃拉心想。
逆反一次换来三天自由,况且本来她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三天,干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去哪里都可以。”
埃拉终于软了下来,她接过小刀,犹豫了一会,便让刀背从舌尖滑过。
微量的血液进入埃拉的体内,她粉红的眼眸突然冒出吓人的光芒。
“中年男性,1m78到1m8之间,没有重大疾病。”
埃拉顿了一顿,回味了一下。
“已婚,和妻子育有一女。顺便一提…左右腿长度不太一致,左腿略微长一点。”
“哦哦哦,这种信息都能尝出来吗?”
埃拉嫌弃地把刀子往桌上随手一丢,轻笑了一声。
“本小姐可是血液分析专业的高才生,各个导师都争着要我,这种事情不在话下。”
埃拉被夸了,心情貌似好了几分。
房门又响了,那位仆人进来,给三位续上了红茶。
仆人进门的同时,埃拉却也站起身
“本小姐很无聊,要出去转转,完事了叫我”
虽然如是说,她还是盯着魔女,似乎在寻求许可。
魔女点了点头,埃拉便向公爵行礼,随后离开了房间。
“啊,接下来就剩我们两个了呢”
魔女有些玩笑的说道。
“我们来聊聊战争的话题,怎么样?”
魔女的视线移动到公爵右手上,火药留下的伤疤,公爵立刻将它盖住。
庭院内。
小小血魔在豪宅的花园里闲逛。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花卉上,一簇白色的无刺玫瑰突兀的出现在群花当中。
“玫瑰,不是,洋桔梗吗?”
埃拉在选修课学过这种花。洋桔梗不耐热,需要细细照料才能生存。
就在埃拉欣赏花朵时候,花丛中冒出一个蝴蝶结,然后立刻又缩了回去。
“公爵的小孩吗?”
埃拉自言自语。
不对,公爵应该没有孩子才对,进入这间豪宅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间豪宅只有一间主卧,其他房间都是样式相同的次卧,如果公爵有小孩,应该不会让她住在和其他人一样样式的房间里。
埃拉绕了一圈,走到花卉的另一面。
她看到蝴蝶结突然又冒了出来,然后消失在花丛里。
就这样重复了几个来回,像打地鼠一样。
埃拉无言,举起手,发红的眼眸预示着魔力,一阵强风吹过,花丛里的小动物被托举了起来。
是一个带着红色蝴蝶结的小女孩。
“啊,你作弊!”
小女孩嚷嚷道,挣扎着想要下来。
“不会让你下来哦,除非你告诉我你在干什么”埃拉调皮的笑了一笑。
“我在...”小女孩故作沉思。
“我在看花!”
“那你喜欢哪种花?”
“姆...我喜欢...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蝴蝶结小女孩好像指点江山一样,在空中指了几朵花。
埃拉温柔地把她放下来,女孩啪嗒啪嗒的小跑到埃拉身边,从腰部环抱住埃拉。
“诶...你干什么!”
“陪我玩!”
“我不会陪你玩哦,我现在没空”埃拉用力推开,小女孩则是像狗皮膏药一样赖着。
“听好了哦”埃拉蹲下身来,耐心的说道
“姐姐现在在办一个非常重要的案子”
“姐姐?”
“对,姐姐”
“可你看起来不像姐姐”
埃拉的身形矮小,看起来就像人族12,3岁的少女。
“可恶,你这家伙”
埃拉想抓住她,她逃也似的跑开了。
她们在庭院追逐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房间内部。
魔女依旧悠闲的喝着茶。
“10年前那场战争,雷维安塔帝国和伊利亚共和国吗”
“是的,魔女大人,我在一场战役中受了伤,差点丢了性命。”
“于是拿到爵位后,你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对吗”
“看来魔女大人在来之前已经做好调查了”
10年前,雷维安塔帝国在人族七贤之一的架空下,向南方扩张,伊利亚共和国无法做出让步,发起了反击战役。
战役持续了三年,利普公爵就是向南方扩张的那批军人之一,战争结束后,他回到雷维安塔帝国,因为表现英勇被封授爵位。
“这场战争没有赢家”利普公爵感叹道。
“一场不择手段的战争,术士和魔界的人也因为政治利益参与其中,人族,站在他们之间渺小的像浮游,轻轻一捏就会丧命。”
“回到帝国后,我再也没有提及过此事,虽然我效忠帝国,但是说难听点,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侵略战争,宛如众多英雄故事里说的一样,侵略方被逼退,割让领地。”
利普公爵轻轻叹了一声气,左手摩挲着右手的伤痕。
“那颗血钻”
利普郑重的停顿了一下。
“就是在那场战争中赢来的。”
据利普所说,有一天,他们的分队即将拿下战役关键的一个高地,晚上,他们遇到了一只巨型吸血鬼,那只血魔长着两对巨型的翅膀,全身红通,苍白的毛发,狰狞恐怖。
巨型血魔从天而降,它显然是伊利亚共和国的援军,全军集火,但是未能伤及它分毫,血魔的尾巴轻轻一扫,无数可怜的帝国军人被拦腰斩断,血肉横飞,血魔再从这些血液中汲取魔力。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它红彤彤因为魔力膨胀而发光的皮肤。”
听到此处,魔女饶有兴致的喝了一口红茶。
“最后呢,你们是怎么杀掉它的。”
“那个怪物!”利普突然激动的说道。
“我们调配了几乎半个战局的魔法师,他们连夜赶到时,整个营地已经惨不忍睹了。”
“他们通过简单的灌输魔力,大量的灌输,最后让一个自杀小队挺身到怪物身边,用魔法石插入它的身体。”
“简单说,就像一个破麻袋塞满了东西,再从外部用剪刀剪开。”
利普公爵吸了一口气。
“我们把它炸掉了。”
那天晚上下了一晚的血雨,而利普却奇迹般的从自杀小队之中活了下来。
“我们把它的尸体炼成了血钻,然后由国王献给了我。”
“不好意思,让魔女大人见笑了,情绪有些失控。”
利普说完低下头,好像在沉思什么。
庭院里。
一个戴蝴蝶结的小女孩躺倒在小小血魔的大腿上,安静的睡着了。
她手里捧着一朵洁白的洋桔梗。
埃拉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你是,那位魔女大人的眷属吧。”
声音来自一个中年女仆,她站在埃拉面前。
“或许吧。”
埃拉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一提到魔女她的心情就会变差。
“这孩子相当调皮吧。”
女仆顺势坐在埃拉身侧,握起了小女孩的手。
“请问这孩子是谁家的,我看公爵似乎没有孩子。”
女仆略作沉思,说道。
“她是这里一位下人的孩子哦,老爷的贴身下人,他叫泽诺。”
说起来,埃拉好像记起了那位送点心的仆人,高高瘦瘦的,一脸阴沉样,但是衣着却相当讲究,面部皱纹的深度好像暗示着他的沧桑。
女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她怀里抱走了女孩。
看着女仆离去的背影,埃拉好像想起了她的家人。
埃拉回到房间,看到魔女和公爵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于是她也只好坐回原位。
“啊,欢迎回来。”
魔女如是说道。
她拿起马卡龙,但却不小心让它掉在了地上。
“啊啦,对不起,我这就打扫干净。”
魔女邪恶地笑了一下,探下身去。
埃拉感受到了一丝寒意,一道强烈的视线正在盯着她光溜溜的双腿。
她毫不犹豫地一脚踢过去,但是却被一双手抓住了娇小的脚。
魔女从桌下探出头来,把掉落在地上的马卡龙用纸巾包了起来。
“两位…?”
利普大叔疑惑地歪了歪头。
“咳咳,回到正题,你刚刚说你划伤了小偷,那小偷的背部应该有一道伤口吧。”
利普大叔更疑惑了,询问道。
“我不清楚划伤的是哪个部位,那天晚上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清。”
“不,就是背部。”
埃拉嘀咕了一嘴,魔女看过来,露出微笑,点了点头。
“小偷是抱着保险箱走的吧,保险箱六个面都是光溜溜的,正常男性一只手根本没法拿,更不可能背着,所以一定是背部。”
埃拉补充道。
“很好。”像肯定埃拉一样,魔女继续补充道。
“从刀把上残留的布料细碎看,这是西装。”
魔女好像用了法术,如此分析道。
“谁会穿西装来偷东西呢?”
门外的仆人重新续完茶,把右手背在后背,优雅地行了个礼,正准备离开。
这就是那个叫泽诺的男仆吧,埃拉心想。
“啊!不好。”
魔女突然叫唤了一声,在场的三个人被她吸引了注意。
“这茶里好像有虫!我最讨厌虫子了。”
矫揉造作,埃拉心里默默想到。
“怎么可能呢,魔女大人,我们的红茶都经过检查。”
仆人当即走过来查看,却被魔女一把抓住了左手。
“魔女大人,你这是?”
“左手没有茧子呢,你不经常做文书工作吗?”
埃拉没有听懂她在讲什么,利普大叔也没有。
“一般能直接出入公爵房间的管家都会做文书工作吧,这个级别的。”
男仆明显有点慌张,撒开了魔女的手。
“下人,很久没有写过字了。”
“那,把你的右手拿出来看看。”
在场的所有人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唯独眼前这个正在坏笑的魔女。
男仆没有任何动作,魔女伸手直接抓住了他的右手。
“啊,这不是有茧子吗,为什么要撒谎?”
沉默。
魔女一把掀起了仆人的袖子,袖子内赫然出现了一道5厘米的伤疤。
所有人都震惊了,利普公爵发话了。
“你这是在怀疑他吗?泽诺!”
公爵叫了这位仆人的名字,这还是魔女今天第一次听到第四个人的名字。
“可是,你不是说伤疤在背部吗,而且这怎么看都是好了的伤疤,如果是前几天晚上留下的,那应该才刚刚结痂。”
埃拉发起了疑问。
“好问题,不过你只是发现了,却没有思考呢,我的埃拉。”
魔女哼笑了一声。
“从刚刚进房间我就注意了,为什么你是把右手背在身后,左手开门呢,你是左撇子吗?所以我试探了一下,不过公爵似乎不了解自己的仆人的惯用手,也正常,没有主子会有盯着下人写信的习惯。”
“那么究竟是怎么样呢?左手没有茧子,右手却有,但是惯用手却是左手,这不合理,所以你肯定是在隐藏什么。”
“伤疤,为什么要隐藏一块好了的伤疤呢,如果伤疤在背部,那正常人也不可能特地去查看,问题就是伤疤在手臂处。”
魔女顿了一顿,松开仆人的手,仆人立刻站到另一边去。
“那天晚上公爵遇见小偷,没有立刻向小偷发起攻击,而是大喊了一声对吧。”
“试想一下,公爵从睡梦中醒来,对小偷大喊了一声,如果你是小偷,你是选择转身查看状况,还是立刻撒腿就跑。”
“怎么样的选择都无所谓,但是你选择了转身,右手?为什么是向右转身?”
魔女犀利地看了一眼埃拉,埃拉瞬间寒毛立起,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埃拉终于明白了状况。
“向右转身,是因为左腿更长啊!”
埃拉激动地补充道。
左腿更长的人习惯向右边转身,因为左腿更有支撑力。
“也就是说那天晚上,公爵划到的并不是背部,而是右手手臂啊。”
埃拉兴奋了起来,叉起腰部起身。
对于一个魔界高校高才生,进行这些思考并不困难。
魔女温柔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小偷被划伤后,立刻从豪宅跑掉了,西装细碎证明了他的身份,排除了陌生人作案的可能。”
“一个对豪宅完全不熟悉的小偷,怎么可能会突然穿西装来盗窃呢?”
没错,西装,如果是某个银行的员工,或者是服务业的从业者,也只能是刚下班的状态才会继续穿西装,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刚下班的,豪宅内部的下人。
至于为什么没触发安保,只是因为豪宅安保把泽诺,这位仆人,当成了还在工作的状态,一个还在工作的仆人抱着一个箱子走在走廊上,没有人会在意吧。
“那你能解释一下伤疤为什么那么旧吗?”
泽诺一改刚刚的慌张,犀利地提出这个问题。
“我经常在厨房工作,这道疤是我切菜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老爷。”
他这样解释。
“哼,这样吗?”
这个问题难倒了埃拉,她哼了一声坐下了,但是魔女却站了出来。
“我的埃拉,你的脑子足够灵光,但是记忆力不太好呢”
埃拉心里一紧,她的拓扑学教授告诉过她,一道证据链,并不是需要所有证据完善才能证明结果,如果…
如果两个证据能互相证明成立,排除掉最不可能的情况,剩下那种哪怕在不可思议也是结论。
血钻。
那个可以治疗血液疾病的血钻,用来修复了伤口。
得出如此结论,在场几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证据确凿了,没有其他可以怀疑的人选了,接下来只要抓住这个仆人,再尝一下他的血,就铁证如山了。
刹那,一阵浓烟莫名从房间冒出。
“泽诺!”
公爵大喊。
“去追!”
魔女看了一眼埃拉,埃拉点了点头,她没理由拒绝,这是一个月以来她干的唯一一件正事。
黑色的蝙蝠翅膀从她的背部长出,两只脚一蹬,消失在了房间里,留下了一缕血烟。
通过血液术式的加速,埃拉飞快地在豪宅中追逐着犯人。
有魔力的味道,这个看似简单的下人用了魔法!
埃拉心里一边想,一边快速地在豪宅内部穿梭。
究竟是什么魔法,为什么明明感觉就在附近,却找不到他的身影。
另外一边,魔女拿起红茶细细嗦了一口,看向旁边惊魂未定的公爵。
“利普公爵,你不喜欢吃马卡龙吧。”
公爵还沉浸在刚刚的事情里,一时间没缓过神来。
“我,不喜欢吃甜食。”
“原来如此呢…”
魔女的视线停留在马卡龙上。
思考了一会,她用魔法联系上了正在苦苦追逐的埃拉。
“埃拉,你在吗?”
“我还在追,突然传什么声。”
“嗯…埃拉…”
“怎么了?”
“你今天穿的内裤…是粉色的吧”
“咦?”
埃拉惊呼。
“突然说什么呢,你个变态!”
“不好意思,刚刚捡马卡龙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
“你…你什么意思啊!”
血魔萝莉乱了阵脚,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在高速中失去平衡。
“对不起啦,埃拉”
“咦?你要干什么!”
一道魔力从埃拉身上穿过,埃拉下半身突然一紧,然后一阵凉风灌进来。
“混蛋魔女!你在干什么!”
“显而易见,我拿走了你的内裤。”
“我没问你具体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阻挠我?”
“我没有阻挠你啊,这只是个小实验”
“实验…你说实验?”
实在是搞不懂这个魔女在想什么。但是埃拉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是那个小偷。
“可恶,不管了!”
埃拉硬撑着没有内衣的下身半身,红着脸扭捏着对前方用出法术。
“束缚!”
仆人呜呀一声,摔倒在了地上。血液色,用魔力化形的绳子出现在泽诺周围,让他无法动弹。
“抓到你了,血钻小偷!”
第1案 后续
回家的路上。
埃拉黑着脸沉默。
“好啦,别生气啦”
魔女拍了拍她的脑袋,埃拉啧了一声嘴。
“但是那真的只是个小实验哦”
“什么样的实验需要脱掉别人的内裤”
“那是法术啦,远程盗取的法术。”
魔女晃了晃手指,骄傲地挺胸说道。
“为什么我们的高材生小姐没有发现泽诺用的魔法呢?”
“偶然而已吧,我也会有失误的时候啊”
“并非,因为那不是法术,而是魔道具哦,就在泽诺的衣服上”
魔女侃侃而谈。
“有一层可以让他隐身的布料覆盖在那,至于我怎么知道的,从分析西装细节的时候我就在解析了。”
“隐身性能特别强大呢,如果不是魔力特别强大的人根本无法察觉,你很强呢埃拉,意识到了他在使用魔力。”
“而后为了让他现形,我盗取了他衣服最外层的魔道具。至于那个实验,只是为了测试能不能对人身上特定的衣物进行盗取。”
埃拉脸一红,低下了头。
黄昏下,血魔和魔女并排走在街道上,魔女左手里提着菜市场买的食材,右手悄悄牵起了埃拉的小手。
“那…”
埃拉支支吾吾,不知道要说什么。
“怎么了,你要我摸摸你的头吗?”
埃拉低下了头,好似要说些什么,夕阳落在两人脸上,她们互相对视着,都绯红了双颊。
“你把我的内裤还我!混蛋魔女!”
埃拉现在还穿着用血液做的临时内裤。
“嘻嘻,你自己来抢啊。”
魔女坏笑着,她们就这样在街上打打闹闹。
过了一周,公爵的房间里
利普公爵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孩,叹了一口气。
“那个魔女很聪明,还有她身边的那个小血魔。”
床上躺着的是泽诺的女儿,那个偷了他血钻的犯人的女儿。
那天魔女在房间里向他微笑的样子,至今还停留在他心里。
那个看透一切的笑容。
不喜欢吃甜食,为什么泽诺会上16份马卡龙,起码得是三的倍数吧,12份,18份,这样才能让三个人每个人都平均的分到。
但却是16份,甜品是提前备好的,并非现烤,泽诺一个公爵的下人怎么会不知道呢,他知道,只是习惯了,习惯了多上几份,但并不是给不爱吃甜食的公爵准备的。
这个房间里经常有别人进出,利普单身,没有重要的亲戚,没有子女,显而易见,因为他没有穿戴戒指,整个豪宅作为主卧的只有这一间。
有其他的小孩会出现在他的房间,是一个,爱吃马卡龙的小孩。
利普公爵和泽诺认识很久了,他把这个女孩视如己出,他知道……
他知道泽诺的女儿得了什么病,一种血液怪病,没有方法能够医治,得了这个病的人会嗜血如命,宛如吸血鬼,最后会在饥渴中死去,哪怕喝了血也无济于事,这是一种绝症。
只有血钻能治。
利普公爵默许了这个行为,也许他只是怀疑,但他宁愿把这个怀疑藏起来,就像,就像10年前在战场上,泽诺把他的身体从敌军的搜查下藏起来一样。
用血钻治疗这个疾病,后果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个女孩会变成吸血鬼的眷属,会变成血族,从此和人类无缘,变成两界都不承认的怪物。利普公爵心里再次回忆起那个血色的夜晚,巨大的血魔把自己的战友撕成两半,那不是寻常的血族,是一种非人非魔的怪物,是战争的兵器。
所以当泽诺来请求他的时候,他拒绝了,但泽诺来偷盗的时候,他又默许了。
他希望泽诺能承认,也希望能找出真凶,更希望真凶或许不是泽诺,于是他找来了远近闻名的魔女。
聪明的魔女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企图,陪他们演完了这一出戏。
泽诺被公爵请出了豪宅,但并没有揭发他的罪行,公爵承诺他,自己一定会照料好他女儿的最后一点人生。
这样微不足道的愿望。
聪明的魔女,可怜的泽诺。
公爵心想,握起女孩的手,心里却在默默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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