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井光]天华圣女学生会prifaes[日翻/简]

制作信息

天华圣女学生会prifaes

天嬢天華生徒会プリフェイ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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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杉井光

插画:パイレーツキャット

翻译:其中一个翻译本书的人 hidesuwa

校对:校对本书的人

图源:购买本书的人

嵌字:嵌字本书的人

epub:暂时没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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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这是一部关于天禄院凰华的侍奉记录,也是她帝王学实践的记录。

我好不容易才拿到教师资格证,被介绍到总学生人数达25万的《天涯学园》,占据了整个半岛,超越学园都市的独立学园国家。

刚刚上任我就被卷入了离奇事件中,而救了我的正是学生会会长,也是学园的《王》,天禄院凰华。

「老师是我要奉陪终身,尽心侍奉的人哦!」

在这位不知为何过分亲近的少女的安排下,我被任命为学生会执行部的顾问,充满不安与刺激的教师生活就此开始!

由《世界上最透明的故事》的作者杉井光献上的,超越常规尺度展开的学园解谜恋爱喜剧,正式拉开帷幕

1

  每当我试图回忆起天禄院凰华的时候,脑海中最先浮现的,总是她的项圈。

  她天生拥有闭月羞花的美貌,穿着自己设计的可爱制服,完美得无懈可击。但在她的颈部,总是戴着一条皮制的项圈。金属配件和皮带毫无装饰,非常粗犷,戳破了她那近乎完美的美感。无论是视线还是记忆总是不可避免地被那一点吸引过去。

  和凰华相识了一段时间后,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要戴项圈。

  「老师不喜欢项圈吗……?」

  她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让我慌忙回答。

  「不是,也不是讨厌啦──」

  等下,这样说不就等于说我喜欢项圈了吗?果不其然,凰华顿时脸色一亮,说「太好了!我还有牵绳哦,老师要不要试试?」推荐我做一些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的行为,我顿时哑口无言。

  「这是我的王冠。」

  她抚摸着自己的脖子,自豪地说道。

  「作为王者,就必须是民众的家犬。这是我誓言的证明。」

  「哈?不太懂。」

  我困惑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身为拥有绝对权力的学生会长,她是这座学园的王者,就是字面意思,并不夸张也不是比喻。可是,王者必须是家犬是什么意思?

  「王本身是无法创造任何价值的。住的是百姓建的城堡,穿的是百姓织的衣裳,吃的是百姓种出来的粮食而活着。作为交换,他要走在百姓前方引导他们,有时还要为了保护百姓而战。这,正是家犬的生存方式。」

  被她这样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可是叫家犬,总觉得就没有威严了……毕竟国王是站在人民之上的存在吧……」

  「正因为站在人上,所以才要是条狗。我是唯一的王、最棒的王,简称王王。」

  「还能这样省略啊。」

  「王中之王,简称王王。」

  「这是中文!?」

  「历史上无数的王被百姓杀掉,是因为他们忘记了作为家犬的本分。王者理应为百姓服务。」

  「啊,嗯……如果是这种想法的话,我大概能理解。」

  「您理解了吗!」

  凰华眼中闪着光芒,向我靠近。

  「那么老师,作为您理解的证明,请像对待小狗一样摸摸凰华吧。」

  我连连后退,但凰华低下身,把头朝我伸过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无奈之下,我反复确认这宽敞的学生会室里没有其他人后,轻轻把手放在凰华的头上。柔软的发丝和微微的体温让我心跳加快。

  「谢谢您。我会比任何人都更加用心,用尽全力为老师效劳。」

  在我的掌心中,凰华露出一抹痒痒的笑容,如此说道。

  

  这就是天禄院凰华的侍奉记录,也是她帝王学的实践记录。

  就像她所说的,在整个她的上学期间,她全心全意地侍奉自己的子民——也就是天涯学园的学生们。我作为大统一学生会的执行部顾问老师,在最近的地方见证了王座上的凰华,直到最后。

  本应早就结束的我的人生中,那几年的时光,真的成了无可替代的宝物。能够陪伴在凰华身边的日子,我由衷地感到骄傲。即便如此,在我这蹉跎潦倒的人生余途中,那些记忆也终将逐渐淡去,我也会越来越远离那个学生会室。

  正因如此,我想把那如宝石般的日子写成文字,留下来。

  作为在黑夜中前行的微光——

  故事,便从我以教师身份就职于天涯学园的那一天开始。

  

  


  

  说起来,怎么也没想到在现代日本,坐电车的途中居然会被要求出示护照。

  那位列车员把我的脸和护照上的照片对比了三次,才一边开着玩笑说「哎呀,您看起来真年轻啊」,一边把护照还给我。我瞥了一眼车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是哪儿都能看到的那种山林。

  「那个,为什么要检查护照啊?这不是国内吗?」

  当初就业中心的经纪人让我办护照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是需要一份靠谱的身份证明而已。

  「咦?你不知道吗?你这是要去天涯学园吧?」

  「呃,嗯。他们说去了就知道了,我基本上把一切都交给就业中心了,对这所学校其实也不是很了解……」

  「哎呀,就算新闻都报道成那样了,居然还有人不知道学园的事啊,真让人吃惊。」

  等等,等一下。这已经是社会常识了吗?这学校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妙,我是不是太草率了。那位经纪人也该多告诉我一点才对。

  可惜那位列车员并没有进一步解释。

  「嘛,不熟悉的地方住久了也会变得习惯嘛。」他说着笑了笑,接着左右看了看我座位附近,问我「你是住宿舍吧?」

  「啊,是的。我听说房间已经为我准备好了。」

  「看你带的行李挺少的,真的没问题吗?衣服和生活用品在学园里也能买到啦,不过听说物价很高。」

  「我带了行李的,包已经托运了。」

  我有些疑惑,他怎么连这种事都要关心?难道我真的看起来那么靠不住?

  「啊,这样啊!是呢是呢,哈哈,失礼了。」

  列车员笑着挥手道别,转去其他座位了。虽然乘客不多,但他这样一个一个聊下来,工作不会耽误吗,真让人担心。

  不过,我要去任教的那所学校,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没过多久,窗外的风景突然被黑暗吞没。

  耳朵一阵刺痛。列车进入隧道了。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全身感受着列车的震动。

  这是一段非常长的隧道。耳鸣一直没有缓解,实在难受得不行,于是我再次睁开眼,但窗外的黑暗仍然毫无变化。

  多亏打了个哈欠,耳鸣才终于缓解了。

  我拿出手机看电子书,车内响起了到站的广播。

  列车没有驶出隧道,而是缓缓停在了一个由冰冷荧光灯照明的平台上。

  我下车后,环顾四周,长叹了一口气。

  这里的氛围和地铁车站一模一样。但几乎一切尺寸都被放大了五倍。天花板的高度、站台的宽度、并排耸立的柱子的粗细等等。

  托运的行李被统一从货车上卸下。我向工作人员出示托运凭证,取回了自己的包。其他乘客也都带着很多行李。列车、人、行李的尺寸都很正常,却因为这站台太巨大,反而让人产生被塞进玩具火车,带到了巨人国的错觉。

  我还不清楚该往哪走,便跟着其他乘客一起前进。爬上楼梯后,是一片宽阔的大厅。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进来,能看见天空的蓝色,看样子这里已经是地面了。

  检票口的另一端,是几排安检设备的闸门。

  就像机场的海关一样。

  我在检票台再次被要求出示护照,便低声向年轻的检查员问道。

  「那个,这里不是日本吗?」

  「是的。过了那边的闸口,就是国外了,还请配合携带物品的检查。」

  他显然没有理解我真正的疑问,回答的语气里似乎默认我理应知道这些情况。我本想多问一些,但后面排着很多人,只好放弃,走过闸口。

  这里是类似美军基地的存在吗?不对,美军基地应该不算是美国的领土吧。

  对即将开始的教师生活,我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如果突然要我面对一群外国人上课怎么办啊。

  不安,以远超我想象的方式,过于迅速地变成了现实。

  当我把包交给检查员,放上传送带通过安检机器时,警报声突然尖锐地响起。检查员脸色一变,好几位身穿制服、看似保安的男性也迅速赶了过来,我吓得僵住了。

  「失礼了,让我检查一下。」

  检查员语气生硬地说着打开了我的包。

  周围响起了好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其中一声正是我自己震惊的反应。

  我的衣物上方,放着某样可疑的东西。四根棕色圆筒被胶带绑成一束,一端连着电极引出的导线,再连接到某块电路板上的厨房用定时器。液晶屏上的数字一下一下减少着──

  「这是什么东西!?」

  检查员的声音都在发抖,目光狠狠盯着我。

  「不、不是的,我不知道啊,这不是我放的!」

  两名保安一左一右抓住我的手臂。

  「紧急疏散!」

  「快疏散!」

  「有炸弹!」

  整个大厅仿佛沸腾起来。

  无数道目光刺向我。为什么?炸弹?在我的包里?

  有人在我耳边大喊,但我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警报声越来越刺耳,震得我的耳膜一阵剧痛。我被保安拉扯着拖到安检门另一边,后背狠狠撞到柜台边。

  「请按指示撤离!」

  「不要拥挤!排好队!」

  保安们近乎尖叫着引导人群。意识到情况不妙的乘客们惊恐地后退,远远绕开我。

  就在这时——

  一声剧烈的喷气声响起,就在我附近。

  我望去,只见我的包正喷出灰蒙蒙的烟雾,从检查台上溢出。

  「快逃——!」

  「要爆炸了!」

  检查员身子一低,跌跌撞撞地逃开。保安也几乎要把我胳膊扯断似的往后拖,想尽快远离爆炸物。

  就在旁边安检口,一名推着行李车的男性乘客发出一声莫名其妙的怪叫,飞扑向那个包。他将包举起,放到车上的其他行李上,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车猛踢出去。

  行李车带着烟雾,朝车站方向滑了过去。

  「你不要命啦!」

  「快撤离啊!」

  保安高声怒吼,那名男子也几乎是爬着逃向大厅出口。嘈杂的喊声与警报声重重叠叠,我因激烈的心跳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被带往车站对面穿过环形广场的一栋大楼。入口的指示牌上似乎写着什么警备部,但我被四名身形魁梧的保安前后左右包围着,根本看不清楚。

  他们将我带进了二楼的一间房。房里只有几个置物柜、一张长桌和几把金属椅子,空荡冷清。窗户望出去,车站前的情况一览无余。宽敞的玻璃门被黄色封锁线封起来,外面一大群围观群众远远张望,警备制服与消防服的背影在人群间若隐若现。警报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停过。

  四名保安中,一人站在窗边。

  另一人守在唯一的出入口,剩下两人一左一右将我夹在中间按在椅子上。

  稍晚,一名身穿白衬衫、皮肤黝黑、头发灰白的男子走进房间。他胸前的名牌上写着『警备长』。他坐在桌子对面,目光犀利地打量我。

  「好了,我们再来听你说一遍。」

  警备长满怀敌意地开口道。

  「那东西确实是从你带来的包里发现的,对吧?」

  「是、是没错……但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啊!肯定是有人趁我托运时……」

  「你平常也是这种说话方式?你都是成年人了……你真的是二十六岁?」

  警备长皱着眉,一遍又一遍地对照着护照和我的脸。

  「你刚才说自己是新任教师,在哪个学舍?」

  「诶?」

  「我问你,你是被哪个学舍的雇主聘用的?」

  我一时听不懂问题的意思。

  「呃,是交给中介处理的……他们说去了就知道,总之我是要去天涯学园上班的,你们可以联系学园确认……」

  「光说学园没用啊。你是不是真的老师也不好说。连在哪个学舍都不知道,这说不过去吧。」

  我背后开始冒冷汗。

  怎么办。他们严重怀疑我。如果接下来被彻查、详细盘问,就算不是我干的,也可能一脚踏进泥潭。好不容易找到工作,结果第一天就被当成罪犯?太糟糕了。那样一来,我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像样的工作了。我知道自己是无辜的,但因为对就职单位几乎一无所知,我根本答不上他们的问题,怀疑的目光也越来越冷峻。

  「嘛,我们这儿不是审讯室。」警备长一边挠太阳穴一边说,「我们会把你移交给保安局,要说什么,到那边去说吧。」

  保安局?是警察局的意思?

  「你要是在这就老实交代,比如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用途是什么,对我们来说还方便处理。虽然目前还没爆炸,但如果不知道具体情况──」

  「等、等等,真的不是我干的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要狡辩就去保安局说。」

  就在那时,门外突然变得喧闹起来。

  「──会长?不,那个,现在不太方便……」

  慌张的声音响起,脚步声停在门前。把守门口的保安也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门把转动了。

  门开了,穿着制服的少女走进房间的瞬间,房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某种芬芳所挥发,产生了一种错觉。

  被燃烧般的深红色长发与美貌,几乎让人觉得是否直视都是一种冒犯。然而,这位如地上太阳般压倒性的暴力美少女身上,却有一样东西破坏了她那近乎完美的形象。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皮革项圈。

  是项圈——就像宠物狗戴的那种。

  警备长的脸一阵抽搐,立刻起身敬礼。其他几名警备员也同时朝少女行了标准的军式敬礼。

  「会长,这位是」警备长紧张地瞥了我一眼,用拘谨的语气说道,「犯罪嫌疑人,很危险,最好还是——」

  被称为会长的少女无视警备长,径直将视线投向我。她的脸顿时绽放出光彩。

  「老师!」

  她声音充满喜悦,直接奔到我面前,突然握住我的手,单膝跪地。

  「能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迟来迎接实在万分抱歉!」

  我惊讶得眼睛睁大,身子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抬起了一半。原本夹在我两侧的保安也面露惊色,连忙退到了墙边。

  「我是天禄院凰华。今后将由我来照顾老师。」

  照顾?

  原来,中介所说的「去了就知道」,指的就是这个少女来接应我吗?简直是地狱中的救星。可她怎么看都还是个未成年少女,我实在无法相信她能处理我这种被当成恐怖分子的糟糕局面。

  然而她却环视众人,坚定地说道。

  「这位是我邀请来的本学舍专属教师。而且!」

  她啪地一声拍了拍自己西装制服的胸口。

  「他是我决定要共度一生、全心侍奉之人!」

  我目瞪口呆地盯着她的侧脸。

  「请立即将他释放!」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这位小姐?我们可是第一次见面吧?

  更让我震惊的是,保安们对此居然一点也不惊讶。警备长一脸「又来了」的表情,叹了口气答道。

  「不,会长,您的确可以担保这位老师的身份,这我们理解。但问题是,他的行李中确实发现了疑似爆炸物的东西。这和身份无关,我们身为负责车站安全」

  「我明白的。非常感谢各位一直以来对学园安全的守护,也理解你们的职责所在。所以」

  她眼中充满了决意地说道。

  「这件事由我来解决。」

  我瞪大了眼睛。解决?一个女高中生要解决爆炸恐袭事件?

  「请允许我对老师进行讯问,并临时获取车站监控录像的权限。用以学生会长的权限。」

  她说着拿出了手机。学生会长就有这种权限?我正要心生质疑,警备长却点了点头,也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如果可以交给会长处理,那我们就安心了。」

  我的大脑已经完全乱了。她的手机屏幕上,确实出现了像是车站监控的分割画面,大量黑白影像同时显示。为什么一个女高中生能仅凭一句话就访问这种高度机密的安保资料?

  「那么老师,请从头开始说起。」

  她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几乎与我的手臂贴在一起。

  「请详细讲讲您在列车上、以及车站内所经历的事情,从越早开始越好。」

  「呃……多早?」

  「嗯,如果可以的话——从老师这位伟大存在降生到世上这个纪念日开始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似乎她也意识到说得太夸张了,脸颊一红,轻咳了一下。

  「从您上车的那一刻回忆起就可以了。」

  接下来,她用柔和却步步紧逼的语气接连发问,我一边努力回想,一边一一作答。她尤其关注的是我在列车上被要求出示护照时与列车员的对话,以及在安检口爆炸物开始冒烟时,那位奋不顾身将其推开的男性乘客。

  「其实我还想更多地了解老师的事情……」

  她感慨地说道。

  「但眼下还是先解决案件比较重要。现在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我眨了眨眼。

  「……完全?」

  「是的,全部都清楚了……咦。」

  她话音一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手机。

  手机上是车站监控画面。空无一人,应该是实时的吧。

  某个视角里——通往站台的楼梯处,出现了人影。数名身穿防护服的人正走上楼梯,手持沉重的盾牌和长杆状装置。

  「是县警的爆炸物处理班。」警备长探头看着手机说道。

  「好快啊。县警那边的电话是刚刚才打来的。」

  靠近门口的警备员也开口。

  「电话?是县警主动说要派人来的吗?」少女语气冷峻地问。

  「是的。应该是有乘客报警了……」

  「那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她一边操作手机,一边将其贴在耳边通话。

  「……是的,照片我已经发过去了。应该没走太远。好,请准备。」

  她的语气冷静而严厉,和先前对我说话时判若两人,让我不禁有些惊讶。

  「一组设下封锁线,盯紧照片中的那个人。好。第二组和第三组──」

  但让我更加惊讶的是她接下来的一句话。

  「把车站里那批穿防护服的人全抓起来。」

  

  

  当我回到车站大楼时,眼前是一幅异常的景象。

  乘客和工作人员全都去避难了,宽敞的大厅变得空荡荡的。在安检门前方不远处,一群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围成一圈坐在地上。

  他们全都被捆住了手脚,双腿摊开背靠背地坐着,模样非常凄惨。防护面具被摘下来,露出一张张阴沉的脸。

  而包围着这些男人的,是一群身穿制服的少女。

  总共——七人。

  她们穿着和站在我身旁的天禄院凰华一样的制服,年龄也大约相仿。与那些被拘束男子们那副危险模样之间的反差太过强烈,令人头晕目眩。

  所有少女左臂上都戴着臂章。

  上面绣着四个字『风纪委员』。

  「会长,您辛苦了!」

  风纪委员们齐声将右手贴在胸前,向凰华行礼。

  「大家辛苦了。感谢你们迅速的应对。」

  凰华优雅地回应道。

  「会长,这到底是……」

  陪同的警备长望着那些穿防护服的男人,声音都在发抖。

  「这可是警察啊,这么干是不是太过火了?就算是在校内……」

  凰华轻轻一笑。

  「这些人可不是警察哦。」

  「什……?」

  就在那时,身后的入口突然变得喧闹起来。

  「喂,开什么玩笑!我到底干了什么,你们这些臭小鬼,我要告你们!」

  伴随着粗鲁的怒吼声,我回过头,看见一名男子被两个风纪委员少女牢牢夹在中间,拖了过来。他穿着法兰绒衬衫和牛仔裤,是普通的打扮,我对这张脸有些印象。

  对了,我想起来了。

  在白烟喷出引起骚动时,是他英勇地扑上去把疑似爆炸物装上推车并踢到闸门另一侧的。

  ……英勇地?

  我把视线在他和那群穿防护服的人之间来回比对。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反应,凰华微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这些人是一伙的。」

  我转向的方向——就在防护服那群人旁边,摆着一个搬运行李用的推车。我的包就被放在最上面的纸箱上。

  凰华走了过去,把手伸进了包里,警备长顿时慌了:

  「会长!太危险了,那是炸——」

  「没关系的。这个只是发烟筒而已。」

  凰华一边说着,一边把从包里掏出的四根筒子随手扔在地上。我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但筒子只是发出空空的声响,在地上滚动着,仅有一点残余的烟雾飘出。

  随后凰华把我的包像抱着宝贝一样捧起来,转身看向我。

  「您的衣物被烟弄脏了吧,我会帮您洗干净再熨好送到房间去的。」

  「……诶,那个,不用,我自己洗就好……」

  「不行,服侍老师是作为伴侣的我应尽的职责。」

  她的态度让我怀疑我们前世是不是有什么纠葛,这种亲密的互动太反常,反而让我不知如何应对。

  「会长,发情请留到之后。」

  警备长无奈地吐槽。从他的反应来看,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凰华这样似乎已经是日常操作了。

  「我知道了,那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不是炸弹,那这场骚动到底是……」

  「是啊,说得对。事件的解决才是首要的。」

  凰华故作清咳一声,把包交给一名风纪委员,然后环视四周众人,最后将手搭在了推车上堆放的纸箱边缘。

  「换句话说,这起事件并不是爆炸恐袭——」

  她一边说着,一边猛地将手往下一扯。伴随着厚纸撕裂的刺耳却又令人痛快的声音,纸箱的侧面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堆满了贴着绿色标签的盒子。标签上印着各种化学式样的文字,以及多个红色菱形警告标志。

  「是走私。」

  凰华说道。那名穿法兰绒衬衫的男子顿时脸色通红,而那群穿防护服的男人则咬紧牙关,全都避开了视线。

  

  

  迎接我们的是停在车站前环岛上的一辆灰褐色的押送车,车身侧面赫然写着「天涯学园保安局」的大字。送走收容了那些男子的车辆后,凰华向我和警备长做了解释。

  「在明知有爆炸物可能的情况下还敢徒手抓起来放上推车,这就不是勇敢了。」

  她一边播放手机上的监控录像一边说道。

  「再怎么勇敢的人,也不可能在面对可能随时爆炸的物品时,做出这种处理方式。就算有勇气去抓包,也只会立刻扔掉才是自然反应。而他们不但把包放上了推车,还把推车推了过去,说明早就知道【不会爆炸】。」

  「原来如此,确实是这样。」警备长点头赞同。

  「也就是说,把包放上推车这件事本身就有其意义。而且他放上之后也没有固定,说明他并不在意包是否会掉落……也就是说,真正的目的是要把推车送过检查闸门。」

  ——送到闸门那一侧。

  趁着爆炸骚动的混乱,将货物未经检查送过边界。

  「而且,所谓的爆炸物处理班到得也太快了。」

  「确实啊。要是从县警那边调过来,通常得绕一大圈山路才行。」

  「是的。他们是假扮成警察的伪装者。装作处理炸弹,实则是想将推车带走。」

  「那他们到底想运走的是什么东西?」

  「我们正在确认,不过看上去像是某种药品。学园里有很多从事新药研发的研究机构,而所有研究成果一律禁止外流。」

  「我也不是没见过有人试图私自带出研究品的,不过这么大规模的还是第一次。」警备长叹了口气,「毕竟我们学园的研究成果一旦被带出去,那可是能赚上好几亿的。」

  「多亏你们,成功在事前阻止了损失的发生。真的非常感谢。」

  「哪里哪里,我们也只是尽了本职工作罢了。其实几乎都是会长您一个人搞定的吧。」

  我完全被两人这番对话抛在了外面。

  说真的——太夸张了,各方面都。

  新药研究?企业间谍精心策划的犯罪?这是我今天刚刚开始任职的地方……真的吗?

  「那么,也请老师您多多包涵,刚才怀疑了您。」

  警备长向我脱下帽子道歉。

  「第一天报到就碰上这档子事,真是倒霉啊。祝您有个愉快的学园生活!我去处理现场了。」

  送走警备长之后,凰华猛地转向我。

  「老师,给您添麻烦了!一来就遇上这种事,真的非常抱歉!」

  「呃,不,那个……」

  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我的脑袋已经完全处理不过来了,话都说不清了。可凰华似乎误会了我的反应。

  「啊,对了,没错呢。毕竟事件还没彻底解决。」

  「……诶,还没完?」

  还有后续?我已经累到想就地躺在路边睡一觉了。

  「是的。应该还有一名共犯——那位列车员还没抓到。」

  「……啊……那个人啊……」

  「他可能是为了扩大爆炸事件的影响,故意挑选那些不熟悉学园情况、容易被怀疑的乘客。」

  他当时不停打听我行李的事,大概就是为了往里面塞发烟筒吧。

  我垂下肩膀,长叹一口气。现在回想起来,那位列车员简直就是把可疑写在脸上。自己当时却一点也没察觉,真是迟钝得过头了……

  「要说这次犯人之中最不能原谅的,就是他了。」

  凰华咬牙切齿地握紧拳头,语气愤怒。

  「最不能原谅?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因为他碰了老师的行李啊!」凰华的声音和发丝一起颤抖,怒道「居然未经我允许,就擅自碰了老师的衣服、内衣和牙刷……这种人,绝对不能原谅!」

  能不能别说得像是经过你允许就能碰一样?我已经彻底精疲力尽,甚至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啊,对不起老师,您一定累了吧。我这就带您去您的房间!」

  「……那就拜托你了……」

  「本来是打算开车送您过去的,毕竟距离有点远……」

  凰华话说到一半,望向环形车道对面。由于爆炸事件出动的大批消防车和警车堵在路上,加上想逃跑的人群以及听说事态平息后来围观的群众,整条街和人行道都挤得水泄不通,一片大混乱。

  「现在路太堵了,可能行不通。」

  「啊,是啊,那就走过去吧。」

  「不,我已经叫了直升机。」

  凰华话音刚落,激烈的旋翼声就在头顶响起,将她最后几个字淹没。我抬头望向天空,看到飞来的机影,彻底说不出话来,只能张口结舌。

  

  我们从车站大楼屋顶的直升机坪登机。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乘坐直升机,我大概一直都傻乎乎地张着嘴半开着。

  直升机开始上升后,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从车站前广场延伸出的主干道缓缓下坡,街道两侧高楼林立,在高楼的阴影下是一片片住宅区。公园和绿地也随处可见。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哪座城市,但看起来非常热闹,充满活力。住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不便。

  不过,我这时才突然想起。

  那个护照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本以为自己是要被带去某种类似境外之地的特殊设施,结果却只是直接出现在普通的市区里。

  我正想问凰华,直升机猛地倾斜,加速起来,我一个踉跄,被安全带压得胸口发闷,话都被咽了下去。

  高度进一步上升,地平线尽头浮现出一道闪耀的光芒。

  是大海。

  我再次环顾四周,整座城市的全貌一览无遗。

  这是一座建造在相模滩半岛尖端的美丽规划都市。放射状街道组合起来,就像连接在一起的雪花结晶。三面环海,唯一与外界相通的陆路则被陡峭的山脉隔断。列车正是穿越那座山的隧道才到达此地。车站位于城市最北端,也是最高处。

  「我们快到了,老师。即将降落在学舍管理楼。」

  凰华说着,我转头看她。

  她所指的方向,是一处被森林包围的区域,那儿聚集着一群雪白的建筑。其中一座特别高的楼应该就是她说的管理栋,屋顶有直升机坪。在那座高楼脚边,横向排列着一些细长的建筑,看起来应该是教学楼。还有铺设完善的田径场,多个网球场,足球场,甚至还有游泳池。

  「好漂亮的学校啊。那就是天涯学园?没我想象中那么大啊。我听说这学校超级大的。」

  凰华睁大眼睛,紧紧盯着我。咦?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接着,她轻轻一笑。

  「不是的,老师。学园,是这全部。」

  她张开双手比划着。我歪着头。

  「……全部?」

  「你现在看到的这整座城市,都是学园。」

  经历了连续不断的震惊,我的脑子早就接近麻木。但她这句话又像一记重锤,把我砸醒。我睁大眼睛,再次从直升机狭小的窗户向下看去。

  「山的这一边,整个半岛南部全境,都是学园的地盘。超高度自治的学艺都市——天涯学园。」

  凰华满脸自豪地说。

  「也是我的王国。」

  直升机开始下降,耳边响起嗡嗡的耳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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