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t 2 Day 361 (1)
新元二年春,我们一边照料冬小麦,一边种下新一季蔬菜,主要是白菜、萝卜,还有少量的姜、蒜。
冬小麦收获后,又要马不停蹄地播种玉米和大豆,除了食用,前者可酿酒,后者可榨油,还可在土壤中固氮。
以上都是美好的愿景,今年首次种大豆,就如同去年种小麦,还在摸索方法,产量没什么保证。
就算收获了,加工也不容易:我们尝试过人力小麦脱壳,发现这费时费力,最后只能找来柴油动力脱粒机。
实际上,我们现在每日吃的食物中,相当比例还是人类遗留的包装食品。
为了获取稳定的动物蛋白,鹰司去了很多水库、河湖,对着图鉴搜集合适的鱼种,迁移到农场池塘里。
鱼饲料包括麦麸和粉碎的秸秆、杂草、落叶,同样迁移来的小虾和藻类。如果照料得当,这大片池塘每年也许能提供数十尾食用鱼。
不过按鹰司的说法,最早也要到明年——新元三年才能捕捞,今年的目标是尽可能壮大鱼群,以期日后规模达到可持续捕捞水平。
为了促进藻类和鱼虾的呼吸,鹰司还给我下了“订单”:制造风力或水力的简易水车,持续搅动池塘的水。
不过最近耕种忙得不亦乐乎,还是等农闲时节再研究吧。
播种机意外故障,我不得不把它开进车库修理。“实验”开始一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修车——普通轿车我们都是随用随取,坏了就抛弃。
各种工具、配件和润滑油都有,我对照手册排查可能的故障原因。
解决故障后,时间很尴尬:要是把播种机开回地里,工作不了多久就该吃饭了;要是现在就开始午休,又有点早。
“反正今天下午肯定能结束播种,上午提前收工吧。”
“偷懒”让我有点过意不去,我决定回家前顺便喂喂鱼,走向鱼塘旁的仓库——我们在那里存放、加工鱼饲料。
推开仓库门前,我听到里面隐约传来交谈声,动作停顿了。
“弥生姐,都说了,我来粉碎秸秆就行。”
“那太麻烦你了,养鱼是我提的,应该我负责。”
“说好了不分彼此,我干也是一样,反正没什么事做,呵呵。”
“鱼塘由我一人负责比较有效率。”
“……是效率的问题吗?”
“……什么意思?”
“弥生姐其实是不想让我和搬运秸秆的安部君交接吧?”
温度降低了,我悄然退后,蹑手蹑脚地绕到另一侧墙。交谈声继续从敞开的窗户传出。
“我为什么不想让你们交接?”
“是啊,为什么呢?弥生姐这么不自信吗?”
“……你说什么?”
“担心我抢走安部君吗?为什么不堂堂正正,而是嘴上一套、肚里一套?”
“哦?肚里哪一套?”
“不要把别人当傻瓜,台风那天,救我的其实是安部君吧?为什么要撒谎?”
我吃了一惊,水桥知道了?怎么知道的?池本说漏嘴了?
“我们三人都参加了救援,少了谁你也会命丧河中。”
“我说的是下水把我抱出来的人,是安部君吧!”
“很遗憾,和你的一厢情愿不同,是隆史君。”
“你才是一厢情愿吧,自己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安部君主动告白。”
我从没听过鹰司和水桥用如此刻薄的语气说话,她们让我感到陌生。
“水桥亚子,迄今我为你提供了很多机会——生存的、感情的。”鹰司声音低沉,“我不求回报,但你也不要恩将仇报。况且,你有没有考虑过隆史君的感受?”
水桥的气势弱了:“我……我是为安部君打抱不平。”
“安部君用不着谁来打抱不平,他是个被枪指头都不眨眼的真男人。”鹰司语带嘲讽,“看来你并不了解他。”
“哼……”
不多时,水桥摔门离开,我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刚刚似乎听到了不妙的对话,我还是不知道的好。
水桥走远后,我踮着脚要离开——
“听了那么久,进来吧。”鹰司语气平淡,好像早就知道我在偷听。
内心交战片刻,我觉得无法蒙混过关,只好尴尬地从大门走进去。
鹰司坐在粉碎饲料的工作台前,盯着窗外出神。
“我……我是来喂鱼的。”我为“偷听”辩解。
“我知道。”
“……还需要帮忙吗?”
鹰司沉默片刻,缓缓转过头:“刚才她的话,听懂了吗?”
虽然头脑还有些混沌,但我本能觉得大事不妙:“没懂。”
“那我来为石头一样迟钝的安部君解说吧:水桥亚子嫉妒我了,作为一个女性。”
“……”
“跟你说了很多次,不要那么温柔,但似乎不起作用。”
“我已经在和她保持距离了。”我垂下头。
“哦?那只能怪你的魅力太强大了。”鹰司阴阳怪气。
“不……”
“逃避也没用,安部君。既然水桥猜到救她的是你,她和池本的关系就会出现裂痕。”
确实,虽然不清楚如何泄密的,但总之水桥可能会认为池本是为了贪功欺骗她。
“如果她表现出对池本的抗拒、对你的欲望,池本会作何反应?”
我注意到鹰司对池本和水桥的称呼又回到了刚认识的状态,就好像——
“你……不会打算把他们除掉吧?”我声音发颤。
“不然等着池本先下手吗?我也不愿走到这一步,这是你选的,安部君。”
“事情没那么严重,难道他一时不快就会杀人?难道就因为有一丝可能,我们就要先杀他?”
说话时,我脑中全是和池本一起耕作、打猎的场景。
“我确实无法断言,但是你要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他么?”
我无法回答,因为鹰司说的是正论。很多时候,正论是让人难以接受的。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要不然我们两个搬走吧,走得远远的。”
我颓然坐在门槛上。
鹰司起身走到我面前,拍拍我的头,我像闯了祸的小学生一样低头缩成一团。
“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我抬起头:“有办法?那我们试试吧!”
鹰司叹气:“未必有效,如果不见效,还是斩草除根保险。”
“不试试怎么知道?”
“嗯。问题的症结是水桥认为男女关系未定,从而心存幻想。办法也简单,让她彻底死心。”
一本正经讨论这个好羞耻。
我心突突直跳,试探着问:“我们扮作情、情侣,在她面前秀恩爱?”
“假的有什么用?要铁一般的事实——直接让我受孕。”
在我瞠目结舌、担心自己听错时,鹰司食指抵着下唇:“现在备孕,明年春天分娩,各方面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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