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t 2 Day 21

新居改造工程历时约两周，包括沉淀桶、滤水器、热水箱、节能灶、暖炉、导烟管在内的水热设施齐备。

我们用运来的蜂窝煤分别尝试做饭和烧洗澡水，效果还不错。

此外，我还查阅了农场宿舍的下水道结构图，找到了汇集污水的化粪池。幸运的是，这里有完备的发酵池、出料池结构，既产沼气，还产肥料。

我花了些功夫熟悉下水道系统，毕竟要是堵塞了还得自己来疏通。

这期间，我每次工作后都狠狠地清洗了自己，也换了衣服，但心理作用还是让其他人对我退避三舍……嫌弃我就你们来干啊混蛋。

直到新家改造完成，我用热水和肥皂把自己从头到尾像皮革一样洗刷了一遍，才终于结束了被嫌弃的历史。

“可以搬家了吗？”

水桥听说新家准备妥当，眼睛闪闪发光。她从第一次在新家尝试做饭起，已经期盼两天了。

鹰司点头：“没错，接下来确定一下房屋分配。”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我们为两套房屋安装了一模一样的生活设施，我一直以为分别作为男、女宿舍的，还需要分配什么？

“一个住男生，一个住女生……就好了吧？”水桥小心翼翼，目光在鹰司和池本的脸上来回移动。

鹰司：“女生体力弱，有些事情做不了，最后还得男生来帮忙。”

“这个放心，就算分开住，需要帮忙的话还是随叫随到。”池本赶忙说。

鹰司语不惊人死不休：“为了延续人类，最终还是要男女搭配的，何必搬两次家？”

这次，客厅安静了很久。

我仿佛能听到三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毕竟，鹰司这话可不仅是分宿舍，根本就是分伴侣啊。

“弥生姐……这么直接吗？”水桥苦笑。

“亚子小姐觉得人类灭亡也无妨吗？”鹰司转头看向她。

“这……”

“咳……弥生姐说得有道理，不过也不急吧？”池本说，“大家还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

水桥立刻帮腔：“对，对！”

池本继续说：“不如先男女分住，缓冲一段时间？”

池本的表现有点出乎意料，这段时间他积极接近鹰司，我本以为他会抓住机会争取和鹰司同居。

转念一想，我猜到了他的心思：虽然鹰司近来对他很友好，但现在就决定男女分配，他没有把握实现自己的目标。

鹰司叹气：“不可能永远缓冲下去。投票吧，看看大家是否考虑好了。”

看到我们面露难色，她又补充：“匿名投票，每个人可以从三个方案中选择一个或多个，得票最多的方案通过。”

“要是有平票呢？”

“那就重投，直到决出胜负。多个方案全票则优先男女分住。”

四个人两两分组，一共三种方案，其中一种是男女分住，也就是池本所说的“缓冲”方案，总是可以被所有人接受的。

如果发生平票，下一轮投票就在自己本来选择的方案外再加上缓冲方案，这样迟早可以达成一致。

那么，这么做结果会怎样呢？如果把鹰司+我、池本+水桥记作方案1，鹰司+池本、我+水桥记作方案2，男女分住记作方案3：

我和水桥必然支持1和3；池本必然支持2和3，或许也接受1；鹰司必然接受3，但想必也会选择1、2中的至少一种——本来就是她提议男女混住的。

也就是说，大概率会以方案3收场……

不，我突然打了个激灵，如果我和水桥不投3呢？方案1至少有我们两人支持，存在反超3的可能，就算反超不了，下轮再投3也无妨。

同时，池本如果不想1实现，那就应该投3，防止1反超；如果也愿意接受1，那也没理由不投3。

鹰司的心思……很难猜，最大的可能是她三个方案都可以接受，在这种假设下，方案3会得两票（池本、鹰司），方案1会得3票（我、水桥、鹰司）！

当然，还存在悲观的可能，鹰司不接受1，投2和3，甚至单选2。无论如何，2不会超过2票，无法战胜1，最终还是会以3收尾。

我心脏突突乱跳，看了一眼鹰司。这个投票方案是对我有利的，这是否说明了她的某种倾向？

“这个方案可以。”我率先支持。

池本略一沉吟，也表示了同意，接着水桥也就同意了。

鹰司去拿跳棋，说要用不同颜色的棋子代表不同方案。

我故意说：“第一轮就按自己的心意投，决不出来再慢慢加投。”

池本说：“没必要，一共就四人，哪有那么复杂呢？”

水桥茫然地来回看我们，我不知道她明白我的暗示了没有。

池本可能想到了我所想到的，如果水桥没明白我的暗示，按照池本说的做……那无非是方案3胜出，变相搁置问题，我也还可以接受。

鹰司拿来两个纸盒和跳棋子，每个人3枚，红、黄、绿色分别代表鹰司+我、鹰司+池本和男女分住选项。

盒子里各铺了若干棋子，一个代表投票，另一个用于废弃，这样没法通过声音和触感判断上一个人投了几枚。

……怎么搞得这么紧张。

我明白鹰司这样设计是为了让我们的分歧不公开化，毕竟人类仅剩四人，哪怕只有表面的团结也是很可贵的。

投票很快结束，鹰司把盒子里的棋子倒出来，我和池本都紧张地盯着她数棋子的动作。

“红色3票，黄色2票，绿色2票。”鹰司平静地说，“红色方案通过。”

水桥没沉住气，发出了惊喜的“诶？”。

池本好像石化了一样，死死盯着棋子，好像要确认有没有数错。

我压住嘴角的翘起，只是匆匆向水桥投去了感激的一瞥。她似乎都没明白其中的奥妙，就选择了相信我。

显然，池本投了黄色和绿色，水桥听我的只投了红色，鹰司不出所料地投了3枚棋子。

如果水桥听了池本投红色和绿色，那么就会触发下一轮投票，最终大概率绿色方案收场。

“既然方案确定了，那么开始搬家吧。”鹰司说，“今后，我们是邻居了。”

水桥笑嘻嘻的，池本则笑得很勉强。他有苦说不出，一旦表示不满，就会暴露自己是唯一不投红色的异类。

我立刻着手收拾东西，免得笑容被看到。

除了少量个人物品，我把囤积在鹰司家的电器等物资拿了一半，逐批打包放到楼下的皮卡上。

穿着运动服的鹰司挎着旅行包走来：“我的东西，放你车上了。”

“哦。”

即使是这样小小的互动，也让我怦然心动。毕竟，鹰司自己说过要延续人类，刚刚的投票，决定的不只是住宿分配，更是……

光是想到未来要和鹰司生育后代，我就隐约有点站不直了，赶忙停止了妄想。

食物等大宗物资早已运送到新居，我和鹰司坐同一辆皮卡、载着全部家当前往农场。

和20天前不同的是，这次我开车，鹰司坐在副驾驶。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带着妻子前往新大陆的移民，期盼和茫然在胸中交织。

“安部君想吃什么？”

这句话好像外星人开始实验的第一天就听她说过，真是恍如隔世。

“什么都行。”

鹰司突然笑了：“你似乎不喜欢暴露自己的喜好。”

这话似有深意，但我若无其事：“没那么复杂，现在我们缺乏做大餐的条件，希望以后会有吧。”

“会有的。”